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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都有美妙的聲音外，兩人其實沒有什麼共同點，若要勉強扯上關係，或許可以說他們都是藥品的受害者。不同的是，一位是在事業登上高峰後，沾染藥癮而一路墮落；一位卻是因母親懷孕時服藥而先天重殘，出生後就必須比常人加倍艱辛地向上攀升。 夸斯特霍夫的母親懷他時，服用了當時抑制害喜最有效的新藥沙利竇邁 (Thalidomide)，這種藥後來被發現會讓產婦生下海豹肢或骨骼發育不全的畸形兒。1957到1961年間該藥風行全球時，單是德國就製造了1萬名畸形兒，1959年出生的夸斯特霍夫就是其中之一。 出席夸斯特霍夫演唱會的人，如果事先不知道他的背景，一定會被他的登場給震懾。因為他身高只有4呎4吋，沒有上臂的雙手像海豹的鰭肢，萎縮地掛在肩上；左手少了兩個指頭，右手也少一個。他的腳沒有膝關節，大腿很短，走起路就像企鵝，搖搖晃晃地碎步向前。發育正常的頭，則顯得格外巨大。 聽他的演唱，有時就像歌德「豎琴師之歌」詩中所寫：「任何人看到我，都會自覺幸運，他會掉淚，而我不知他為何哭泣。」但他開口之後，人們很快就忘記他的不幸，轉而感激上帝為他開啟另一扇窗，不但撫慰他，也激勵我們。 夸斯特霍夫出生後，在醫院的一堵玻璃牆後方住了一年半。終於出院回家後，睡覺時還得裝上一個石膏模，矯正會向後彎的下肢。醫生原以為他這輩子不可能走路，但堅毅的母親不斷鼓勵他走路，這樣過了一年，終於擺脫石膏模。 夸斯特霍夫從小喜歡唱歌，不論在家裡、在醫院都哼個不停。他的父母為鼓勵他奮發，費了很大功夫，找到願意對殘障兒耐心付出的女高音夏樂特‧雷曼女士指導他歌唱。高中畢業後，他原想進入漢諾威音樂院，但學校搬出聲樂學生必須具備鋼琴演奏能力的規定，而加以拒絕。他轉而在法學院註冊、廝混了三年，空暇則開始在小鎮的音樂廳從事職業演唱，有時也在酒吧、夜總會兼差。 1988年，他參加慕尼黑的ARD聲樂比賽，這是他生命的轉捩點。他回憶說，評審團主席看了他的報名資料後，告誡評審在他演唱時要閉起眼睛，以免給他太多同情分。比賽規定評審不可鼓掌，但主席後來告訴夸斯特霍夫，他演唱極富戲劇性的舒伯特歌曲「魔王」時，他必須刻意把雙手放在大腿下，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拍手。 夸斯特霍夫贏得ARD比賽首獎，成為轟動德國的新聞。因為在此之前，從沒有人知道民眾是否能接受像他這樣的重度殘障歌手。他的父母一直都擔心他能否自立，這時也總算放下心中大石。 夸斯特霍夫繼續在國際樂壇活躍20多年，聲望蒸蒸日上。最初聽他1993年與鋼琴家R. Szidon合錄的舒曼歌曲集「詩人之戀」時，我個人對他的評價並不高，總覺得他的詮釋樸實無華，率直卻不深刻。但後來看到他2005年和巴倫波英合作的現場錄影，卻對他雄渾的聲音、寬闊的色調變化，以至細膩的刻劃感佩不已，很期待能有機會現場聽他演唱。 然而，這樣的機會恐怕已經消失，因為夸斯特霍夫1月11日突然發布聲明說：「我決定退出經歷近40年的演唱生涯，因為我的健康已無法讓我達成我對藝術、對自己設定的標準。」這是一位誠實音樂家的崇高堅持。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