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．雜記

評「史迪夫特的事物」

圖／蕭雅全繪

與隔鄰餐廳協調停止流行樂團的演奏後，離原本開場時間已遲了15分鐘，等待已久的觀眾開始依序入場，感受這200多人小小場地內最後的一絲冷氣─等會兒這涼意將會消散無蹤，畢竟演出的內容無法允許場地內巨大冷氣機發出的轟隆聲干擾哇。

舞台上有前後3個水池的裝置，待會它們會有人用水管注滿；在後側則是幾架經過拆解、無法清晰辨認形狀的鋼琴，旁側有高立的小音箱、滑輪、甚至大水管。當燈暗下，什麼事情開始發生，觀眾會發現：這些物件將如同被開啟的靈魂，是活的！

作曲家／導演郭貝爾在他創作生涯的前40年，花許多時間與不同的媒材創作者、前衛爵士樂團合作，每部作品幾乎皆暗藏密碼並對特定作家致意。「史迪夫特」為18世紀的奧地利作家，郭貝爾引用其對自然描述的文字與觀點，在舞台上創造出一段難以言說、不可思議的旅程。

「難以言說」似乎正是郭貝爾目的之一，他表示自己從不「說故事」，而在他精心設計之下，觀眾睜大了眼睛，捕捉舞台上的聲音意象與風景變換──那座看似在倉庫拼裝出的粗獷巨大聲音機器，卻有著最精巧的計算和意圖哩。

比如說，前一刻在幽暗投影的風景畫中，閃過幾絲光點，人聲喃喃；下一刻舞台即被噴出的霧氣包圍，接著煙蘊靜止。當你正懷疑自己是否看見雲的形成──或說大氣的形狀，點點雨滴從舞台上方落下，落入池中，發出清脆聲響……這可不就是微型宇宙中的自然景象？而作曲家／導演怎會捨棄這難得的一刻？於是，一架被拆解的鋼琴，開始在後方演奏著孤獨的巴赫，燈光更昏暗下來。

牛頓的萬有引力，讓當時人們重新思考宇宙是否其實即為一座精密的大機器，跟著幾個物理定律運轉不休，但牛頓也提醒世人：我們並不知道是誰讓行星運行 。郭貝爾在此複製了一座宇宙聲音機器，他並不意圖包含所有的聲音，而是以看似樸拙、優雅靜謐的方式，再現了大自然中種種可能。

末了，在無法預期的時候，原本在舞台深處的鋼琴們，隨著激烈樂音漸漸朝觀眾逼近，就像是它們朝你欺身走來！無人演奏、卻看得到琴鍵瘋狂的運動，燈光刺眼，要你逼視它的存在，我知道有些人在這時哭了，竟包括我自己，原因卻不明。

表演結束，燈光亮起，5架鋼琴分為3層依序推近、後退又推近……我們猜，它們是在謝幕吧？卻又不知該向這些機器熱情致意到何種程度？不過，掌聲與尖叫聲仍然非常響亮。

我不諱言自己連續看了兩遍，兩遍看到的事物又都不一樣。

作曲家／導演郭貝爾將視線與詮釋留給觀眾──這可不是兒戲，也不是無法與觀眾溝通時的託詞──自古音樂家們向來能掌握「時間」這個元素，讓聽音樂的人乖乖把曲聽完；空間／裝置藝術家習慣留給觀者開放自由的視角與體驗。

郭貝爾則巧妙運用空間的多重視覺觀點，將音樂中強勢的時間性完美混雜掉，讓我們坐在劇場裡，如同面對一幕夕陽、或雪地、夜景、大雨，其實不需要鼓掌，只是無可言說的嘆息感動。

要用一部歌劇綜括某個人物的一生，往往吃力不討好。兩廳院的旗艦製作「黑鬚馬偕」成為戲劇性不足的英雄頌歌，「畫魂」則工整而缺乏洞見，都難以贏得觀眾共鳴。

民初畫家潘玉良的生命抉擇和藝術方向，處處大膽破格。以她為題材的歌劇「畫魂」，從內容到形式，卻顯得拘謹保守，與藝術家風格有所扞格，所以再怎麼描畫，魂不在焉。

要刻畫潘玉良，「畫魂」從兩方面著手。一是她的感情生活，一是她的藝術。周旋在丈夫與知交之間的三角關係，容易理解，也給了歌劇必要的抒情空間。可惜的是，潘贊化作為舊時代的「新男性」，劇中呈現了他無止盡的善良、不可思議的寬容，也就是說，呈現了他的「好」，卻不見他的思想之「新」從何而來，以及他在那個新舊交替時代的代表意義。他成了一個去掉社會背景的好人。

另一面向是潘玉良的藝術，這部份的呈現更顯不足。劇中兩度以她的創作為劇情主軸，卻都只強調她畫裸體的作風大膽。只被告知她連得大獎，觀眾仍無法理解潘玉良的藝術，除了大膽，還有什麼？

劇本最具巧思之處在第二幕。將潘玉良裸體自繪的真實情節，分解成兩個不同女子：畫家與模特兒。在裸畫遭到社會非議之際，兩位女性採取了不同的回應：模特兒自殺，畫家遠走異鄉。模特兒的遭遇喚起那個時代，受不了「人言可畏」的眾多阮玲玉的命運；而畫家的選擇，則代表了另一種出路。

音樂最具特色之處則在第三幕，以「茶花女」的旋律鋪陳巴黎風華，言簡意賅，同步對位劇中人的歌唱，尤其是來自中國的潘贊化穿梭在西方旋律中的心聲獨表，凸顯音樂本身的戲劇性。錢南章的抒情旋律，成為全劇動聽的主要基調，然而這一段才真正發揮了歌劇藝術的張力。

然而巴黎生活，也是劇本最弱的一環。王安祈的修辭功力，在這樣的情境中反而造成障礙。以「七彩斑爛」、「燈火闌珊」的套語，要描述留學生涯的殘酷現實，法國生活的文化衝擊，實在太隔靴搔癢。只聽人物反覆形容內在糾葛，外在細節卻通通欠奉。

事實上，中國藝術家的留學經驗不乏精彩紀錄（比如陳錦芳「畫遊十年」，季羨林、陳丹青的留學記事……），這一幕理當可以更紮實。

舞台設計以據說是琴鍵造型的15道鋼板，在舞台上形成半遮半掩的簾幕效果。畫面乍看炫目，使用起來卻障礙重重。只見黑衣撿場不斷穿梭台上，挪動笨重的景片，造成畫面和聲響的干擾。

舞台區位也因而局限，主角往往只能被擠壓在舞台前緣，像是開演唱會，而無法置身戲劇情境中。

導演這種抽象的舞台上場面調度，處處捉襟見肘。歌隊的處理太像棋子，呼之則來、揮之即去，讓這齣戲真正的主角──社會，顯得面目單一而模糊。主要歌手的音樂表現普遍在水準之上，有時還相當精采，卻因缺乏戲劇表演的細節，讓人物減少了說服力。這都是一個現代歌劇導演失職之處。

歌劇的演出是一門總體藝術，每個環節牽一髮而動全身，若太多環節鬆脫，觀眾就只能一直分心，而很難動心。「畫魂」讓我們感受最強烈的，是舊時代女性所受的箝制。當時移事往，這個故事能不能以藝術和人生的根本矛盾、或個人與社會的永恆衝突，喚起我們的當代經驗？這些應該都蘊含在潘玉良的生命中，卻不見得在歌劇「畫魂」裡。

（本文作者為詩人、劇場導演）

圖／太陽劇團

叢林深處，火山之頂，存在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奇異世界，叫做「Varekai」。一個孤獨的年輕人從天而降，「Varekai」的故事由此開啟。

圖／太陽劇團

這個取材自希臘神話伊卡魯斯故事的作品，有人認為它像是「真人版阿凡達」，是太陽劇團明年元月將在台灣上演的第二個劇碼：「Varekai魔幻森林（暫定中文譯名）」。

訴說真愛 真人版阿凡達

兩年前，聯合報系引進全球聞名的加拿大太陽劇團作品「Alegria 歡躍之旅」來台演出，在台灣締造了票房奇蹟。明年1月20日，太陽劇團即將二度登台，帶來全新的「Varekai魔幻森林」。

圖／太陽劇團

「Varekai在吉普賽人語言，代表『無處不在』。」傑克‧馬華說，Varekai全劇以希臘神話伊卡魯斯的飛行夢為引子，將原本悲劇的結局改為歡樂情節，伊卡魯斯墜入魔法森林，遇見一位女孩，歷經磨難，得到真愛。

Varekai是太陽劇團徵召了全新的創意團隊所打造而成，於2002年在蒙特婁首演，至今已巡迴全球12個國家、52個城市，截至去年累計演出2,500場，全球560萬人曾觀賞這場華麗魔幻的冒險故事。

此劇融合了許多劇場元素，舞台設計極為立體，300棵4.5到5.5 公尺的「樹木」聳立， 

圖／太陽劇團

二度登台 規模更勝以往

Varekai由多明尼克香潘（Dominic Champagne）編劇與執導，向流浪的靈魂、馬戲傳統的精神與藝術及所有追尋Varekai、無止盡的理想與熱情致敬。Varekai在戲劇與雜耍爆炸性的融合裡揭開序幕，生動的編舞，以全人類共通的語言與觀眾對話，並有俄羅斯鞦韆、滑溜地面和三重高空鞦韆等表演。

聯合報系金傳媒集團執行長楊仁烽說，結合古典技藝與現代科技的太陽劇團，前年首度來台，56場、14萬張票在短時間內一搶而空，創下台灣藝文界紀錄，也創下太陽劇團在全世界的紀錄，可見台灣喜愛藝文的高素質觀眾，對於高水準的世界級演出，是多麼的期待和歡迎。Varekai所投注的人力、道具、舞台設計，以及投資金額都超過上次的「Alegria歡躍之旅」。

遠東集團是「Varekai魔幻森林」唯一主要贊助，Sogo百貨董事長、「標準的太陽迷」黃晴雯，在美國、澳門、台灣看過七、八齣不同劇碼。她認為太陽劇團的表演，不斷超越人體極限，讓人讚嘆，「勇於逐夢、追求創新，就是太陽精神。」看了「Varekai魔幻森林」的預告短片，更讓她對此劇來台演出充滿期待。

「Varekai魔幻森林」演出地點，選在台北市南港展覽館旁停車場；台北市副市長李永萍說，她不但以地主身分、也以一個戲迷身分歡迎太陽劇團二度來台。李永萍說，「Varekai魔幻森林」明年演出時，正逢建國百年與花博開展期間，此劇以希臘神話為原型，探討如何與自然相處，不但與花博所傳達的「永續、環保、愛地球」理念相契合，也能為台北市更添光彩。

主辦單位聯合報系金傳媒表示，「Varekai魔幻森林」明年1月20日起，將在台北市南港展覽館旁停車場空地搭棚演出。更多資訊可上官方網站http://www.cirquedusoleil.tw，或電洽02-8643-3955查詢（周一至周五9：30-18：00）。

台法跨國合作唐朝宮廷樂舞大戲「教坊記」，由台灣漢唐樂府與法國甜蜜的回憶古樂團舞者穿著唐朝服裝演出，也將創作靈感來源的國立故宮博物院名畫「唐人宮樂圖」化為當代劇場。

漢唐樂府今天中午舉行法國甜蜜的回憶古樂團抵台記者會，古樂團舞者男女各一與漢唐樂府多名舞者，共同演出「教坊記」裡波斯王子公主到唐朝宮廷學舞的畫面，服裝、舞步、樂曲都重現大唐盛世的瑰艷華麗。

漢唐樂府創辦人兼藝術總監陳美娥表示，教坊記由她編劇，並與甜蜜的回憶古樂團共同編曲、編舞、導演，30日、31日將在國立故宮博物院廣場做全球首演，17日、18日提前在高雄衛武營藝術文化中心籌備處預演。

教坊記故事以景教（基督教）東傳為背景，從西方傳教士觀點，讚嘆天寶年間大唐梨園教坊總都督雷海青（後世尊稱田都元帥）碧血丹青的英烈事蹟，帶出大唐盛世近300年（西元618-907）的興衰。

陳美娥表示，漢唐樂府擷採南管傳世「佛曲」、「道調」經典樂章，融合梨園舞蹈與法國現存9到14世紀聖歌，千年歷史的中國南管古樂舞和西方宗教與宮廷樂舞齊揚，襯托傳統戲曲之神雷海青忠義凜然的氣節。

「教坊記」邀請設計大師葉錦添負責舞台與服裝設計，故宮珍藏名畫「唐人宮樂圖」與美國波士頓博物館珍藏名畫「擣練圖」是他創作泉源，他說，唐代情況不可能重現，他想把唐朝美感魅力百分百傳達出來。

葉錦添說，中國沒有每一朝代服裝布料記錄，他找一批畫工花5個月研究畫出來，再用透明雪紡、紗質布料，某種程度還原唐代美感的服裝；舞台設計將實的做成虛的，例如燈會以透明狀態與舞者形成兩個空間。

第5次來台的法國古樂團音樂總監丹尼‧韓森‧塔特（Denis Raisin Dadre）表示，從認識10年的漢唐樂府陳美娥得到很多藝術養分，這次合作經過討論，以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聖樂與早約700年的唐朝音樂對話融合，展現唐朝盛世文化藝術包容性的美感。

縱橫歌仔戲舞台60年的「台灣第一苦旦」廖瓊枝，11月在國家戲劇院演出籌備1年多的封箱作「陶侃賢母」，未來將退居幕後，致力傳統藝術傳承工作。

「陶侃賢母」由教授曾永義編劇、蔡欣欣改寫劇本，京劇小生曹復永導演，演員包括唐美雲、小咪、石惠君等人。廖瓊枝在九場戲中有八場重頭戲，從20歲花旦、30歲苦旦、中年帥旦演到90高齡老旦，旦行藝術淋漓揮灑，展現細膩唱腔作功。

「陶侃賢母」敘述西晉名將陶侃的母親如何孝慈傳家、培育國家棟樑的故事，為曾永義為廖瓊枝量身打造，挑戰傳統劇目中，幾乎不以旦角為主角的慣例，此劇將於11月26至29日在國家戲劇院演出。

廖瓊枝今天在記者會說，其實很不捨得離開舞台，可是年紀大，體力變差，且近幾年優秀年輕人出頭，應該把舞台讓給他們；告別舞台不等於離開歌仔戲界，她會轉做幕後，編教材、寫劇本、作行政。

廖瓊枝表示，這次準備封箱作壓力很大，白天要排戲、教課，晚上背劇本到半夜，曾希望刪一些戲份，但曾永義期待她在告別舞台前好好發揮，所以「我會努力到最後的」。

蔡欣欣說，劇中有很多地方不但表現廖瓊枝的性格，也反映她多舛際遇，這就是為什麼廖瓊枝看劇本會看到想哭。

唐美雲表示，歌仔戲界很捨不得廖瓊枝離開舞台，可是她自我要求很高，體力耗損大，希望此次演出後，廖瓊枝好好調養身體，教導後輩，專心做傳承工作。